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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笔尖◇暖】心情车站(小说征文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一)

小鄂进门的时候,大家都笑。我也跟着笑,可我不知道他们笑什么。这个男生有什么好笑的?是因为他长得丑?他一直就是这么丑,高一一学年过去,一点儿也没变好看。小鄂说,他姥姥形容他的脸,一宿都摸不到头儿。他说非得摸干什么?直接开灯看看不就行了。也许大家是笑他满脸羞涩?他站在那儿,唇红齿白,眉眼儿很细地散布在长脸上,极不协调。神态却像含苞待放的花,但我想不到应该是什么花。也许是紫色的鸢尾花吧,他的棉衣恰好是紫色的。他的姿态正和那花开的样子相仿,脑袋无雨自垂,身体无风自摇。也许大家笑的是这个吧。不得而知。不过,一个男生看起来像朵花,在我来说,确实是件非常可笑的事。

他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,已经迟到了,还站在门口朝大家做鬼脸。一朵绽开的鸢尾花,扮着鬼脸的鸢尾花。他是故意的,那副吊儿郎当,玩世不恭的神态无疑触怒了张老师——这个彪悍的语文老师。小鄂就让我们见识了张老师的厉害,她张开血盆大口吼着小鄂:“晃什么晃!回到座位上去!”

小鄂很听话,步子轻快地走进来,还不忘耸耸肩,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,朝我同桌小妖眨了眨眼。同桌本来不叫小妖,小鄂说,你把头发染黄了,就像西游记里大王派去寻山的小妖,以后你就叫小妖吧,我就是大王。小妖很喜欢,骨子里的疯狂一下子被小鄂点燃了,烧得很旺,小鄂一吹,火苗一窜就到了房顶,简直灼疼了我的眼。

(二)

不安分的家伙一坐下就开始踹我的凳子,我又一次深切感觉到坐在他的前面,是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。“来势不两立,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”,《汉书·刘向传》告诉我,不能惯他的毛病,此时要以泰山之势,稳住凳脚。我暗暗用力,却不想小鄂也在后面用力,咣当一声,我的凳子在他的作用力之下,前倾又后仰,弄出了巨大的声响。张老师和全班同学一阵愕然,然后我们俩一齐被张老师罚到门外面壁思过。

小鄂丝毫不知羞耻地慢慢向我靠拢,胳膊肘怼怼我的腰眼,挤眉弄眼地说:“嗨,不够意思嘛。”

我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子,心里哭笑不得。这蓬鸢尾花,这一大朵鸢尾花,他怎么就不能学学空谷幽兰呢?小鄂说,只是想借你的英语作业参考一下嘛,下节课就是英语课了,想不到你见死不救。

我往边儿上挪开一步,躲开他的肘子,扔给他个大白眼,心想,要不是你,我何至于被老师罚站?真是害人精!

谁不知道,英语老师是全年组公认的老巫婆,大家都说也许是更年期在作祟,在英语老师眼里,我们就是满室苍蝇,嗡嗡嗡嗡,她一挥手就能拍死好几个。小鄂就是其中一个,经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单打独斗,出来之后满脸喜庆,就像凯旋而归的战士,在走廊里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捋捋额前的长刘海儿,一甩脑袋,大有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派头。可他这回把我也搭上了。

(三)

其实小鄂不是差生,相反,他如果稍加用功就能在全校拔得头筹。可是他不,他说自己唯一的喜好就是看武侠小说,唯一崇拜的人就是韦小宝,而且常以韦小宝自称,在班里抢娶了好几个老婆。有时候我也是其中之一,他说我那么冷若冰霜,成天跟他作对,就赐名叫阿珂。我于是就恨得咬牙切齿,他就大叫谋杀亲夫,在班级里到处乱窜,快乐地像条滑腻的泥鳅,我怎么也抓不着。无论什么课,他非小说而不能过。如果一节课不看闲书,他这节课就上不下去,光是厕所就能去好几次,以致于好几个科任老师都知道小鄂的消化系统不是很好。小鄂看闲书的地下工作做得非常严密,也许这天底下只有英语老师才能识破。被抓了好几次之后,乖巧可爱的小师妹岳灵珊被英语老师软禁了,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被英语老师埋葬了,古灵精怪的小黄蓉也被粉笔盒镇压了,还有英姿飒爽的赵敏,只能在英语老师的九阴白骨爪下苟且偷生了……小鄂冲冠一怒为红颜,发誓以后上英语课一定认真听课,绝不能再误了卿卿生命。但是英语作业他却从来不做,仗着我是英语科代表,近水楼台,每天都拿我的作业去借鉴去参考。

看小鄂成天都不着调,但是每次考试成绩都稳居班级前三。大伙都没见他复习,无论别人的复习战况怎样风生水起,他自按兵不动,闲书照看不误。眼看考试就剩三天了,这家伙就慢慢悠悠把他的挚爱破桌藏娇,开始着手复习了。万一他认真了,那就是六亲不认了。上课时眼睛瞪得比猫头鹰都圆,大家伙的课堂笔记都被他借了去,只要一节课功夫,下课就能还回去。自习课,这朵儿平时很扎眼的鸢尾花抱着一摞课本找一个最隐蔽的角落,两耳不闻身边事,又写又画、念念有词,不幸被他临时选中的同桌常以为他是受了刺激。这种状态也就能维持到考试结束,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声响起之后,他会在三秒钟之内迅速消失在教室里,接下来的日子也许连课本都抛到九霄云外了,不到下次考试,他决计不会主动去找回来。

(四)

想不到罚站事件之后,小鄂把我当成了莫逆之交,大有同甘苦共患难的意思,对我忽然好了起来。他再不叫我女魔头阿珂,或者谋杀亲夫的坏老婆了,我变成了亲亲大老婆,叫得那个肉麻,全班同学都感动得肉皮颤抖,肉疙瘩一抖就往下落。可小妖不依了,小嘴儿撅得老长,刚被学校勒令染黑的小狮子毛儿都撒娇似的张开了触手扑向小鄂。

“那我是谁呀?你把七个老婆都排满了,我排在哪儿啊?”小妖不依不饶地问他,明眸闪亮,梨花带雨。

从高一开始,小妖和小鄂之间就是外人捉摸不透的暧昧,小鄂宠小妖,既像对妹妹,又像电视里的小情人。小妖说什么,小鄂就听什么。最离谱的一次,小妖说,小鄂,你帮我把大飞揍一顿吧?小鄂当真去揍了大飞,把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。大飞是谁啊?一个刚入社会的小混混,原先和小妖是同一所初中的,在中学时就对小妖垂涎三尺。我们都分析,肯定是小妖的那头狮子毛惹的祸,她在中学的时候就经常违反学校规定着奇装穿异服,染一头黄发,非得被老师批才能变黑。要不大飞为什么不找别人,单单对她情有独钟?小妖后来上了高中,大飞也一跃成为初级小混混,经常偷偷潜入学校无端骚扰。小妖烦极了,总想找个由头揍他一顿。小鄂便顺理成章当起了小妖的保镖,除了上厕所,两人下课、吃饭都形影不离。

那天小鄂揍大飞,揍得真叫一个奇巧。大飞混在一帮同学中间进了学校,小鄂瞅准了他,经过他跟前儿时,故意身子一歪,一脚踩到了大飞的脚背上。大飞一吃痛,破口大骂起来:你他妈的不长眼睛啊?!小鄂油滑地笑笑:不好意思哈,眼睛忘了带出来了。大飞一听小鄂的揶揄,顿时火光四起,伸手就给了小鄂一个耳光。旁边的女同学见了一阵惊呼,都围了过来。小妖忙把小鄂拉到身后,冲着大飞怒吼:你打我得了!大飞扒开小妖:不关你的事!扯过小鄂,又要动手。小鄂一弯腰,一个巧劲儿钻到了大飞腋下。从上面看,小鄂着实被大飞揍得不轻,拳拳都铿然有声落在紫色的棉袄上。很少人看见小鄂在大飞的肚子上也正锤的起劲儿呢!校领导来时,所有同学都作证是大飞动手打了小鄂,任凭大飞怎么辩解都不好使,擅入学校这一条就让他无话可说。后来大飞被校领导送进了派出所,小鄂被送进医护室。

小鄂说,妖儿,甭跟这儿和她们抢,你是小师妹岳灵珊,这辈子都是。小妖欢呼,直喊小鄂相公。小鄂说,不对,应该喊大师兄。他终究扳不过小妖,从此到以后,一直是相公。

(五)

高二的时间流淌的很慢,和翻阅试卷的速度老是成反比。一堆一堆的试卷都做完了,这个冬天还没过。小鄂、小妖,还有我,三个人组成了神经三人组,我们还选择了一个据点——校教学楼东面有扇门,常年锁着,外面的台阶常是积了很厚的雪也没人打扫。那里的空旷成全了我们,因为都喜欢任贤齐的歌,我说,不如叫“心情车站”吧?正好和小齐一首歌同名。那两个当即附议,推举我为站长,并把《心情车站》作为站歌,一定要我唱一曲,以示庆祝。我顺从了。刺骨的风卷起蹩脚的台湾话译音,在心情车站的上空盘旋,久久不散。而我却并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,小妖也同样不知道,小鄂更不必说,他五音不全,从不唱歌。

那个冬天,雪下得格外多。心情车站上的雪一次次被我们从蓬松踩到紧实,怕死地贴在地面上,生怕我们三个的热情把它们融化。有了根据地之后,我们除了上厕所之外的下课时间,都腻在了心情车站。小妖是走读生,中午也不回家吃饭了,跟着我和小鄂天天混食堂。我们都不富裕,小鄂的饭常常不够吃,但是丝毫不影响我们把碗里的饭菜分给小妖一半。有时,小鄂从男生桌端着饭碗慢腾腾踱到女生桌,常会遭到同班男生一起起哄,食堂里笑声一片。当时,晚饭后学校有小晚自习,可以自由选择上或者不上,我们三个通常都不安安分分在屋里学习,不是结伴到食堂外的小卖铺看电视,就是在心情车站上唱歌。歌手一定是我,观众只有两个。

时间终于走得快了。小妖每晚上完晚自习都要步行回家,这一段路,她最难捱。既怕黑,又怕冷。小妖说,夜来得太快,黑沉沉的总令她想到地狱。我说,小妖,你回家的时候尽量往地上看,雪光那么亮,就把路照亮了。小妖还是摇摇头。

那个冬天,小鄂当起了小妖的护花使者。每天下了晚自习,雷打不动的节目必是送小妖回家。一时间,校园内谣言四起,都传说小妖和小鄂在外面租起了小房子,过起了二人世界的生活。还有好事的女生从我这里旁敲侧击。我一律回答:小妖是小鄂的干妹妹。

(六)

小鄂送完小妖,二十分钟以内一定会回到学校,因为学校有规定,晚自习下课后半小时,走读生必须全部离开学校,门卫要关大门,住校生便收拾就寝。小鄂回来后,剩下的时间就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,送脏衣服给我。我有种被他当成丫鬟的感觉,搞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脏衣服要我帮忙洗,每周至少有三天,我都得充当他的免费洗衣机。平时也没看出他那么爱干净,而且也没见他经常换衣服。倒是偶尔会看见同班别的男生穿着我洗过的衣服。

我心里有气,觉得自己受了愚弄,质问小鄂。小鄂满脸委屈和讨好,拽着我的白色棉衣袖子商量:“好老婆,亲亲大老婆,帮我洗洗吧,这不是和别人打赌输了嘛!愿赌服输,我就得帮人家洗衣服,不多,一次一件。要不是送小妖回家,我也不会让你帮忙呀。”

小鄂利用小妖绑架了我的同情,我的恼怒也跟着小妖一起回家,躲进热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安睡了。但我还是甩开他的爪子,佯装恼怒地回敬他:“以后记住,我只洗你的衣服!”

“好的。这才乖嘛!”小鄂带着一脸满意的笑,搓搓双手,哈口气,伸到我脸旁边,问我:“冷不冷?”

几个女生互相挎着胳膊从我们俩儿身边经过,说说笑笑往厕所的方向走,瞥见小鄂的举动时,惊讶地连话都不会说了。

全校的人都知道篮球架下是早恋的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。女生宿舍窗户里透出温暖而又昏黄的灯光,远远地偷窥着架下的情况,使得操场上形成了模糊的界限,明亮的一边是女同学的欢声笑语,黑暗的一边是小情侣的窃窃私语。我和小鄂此时恰好处在明暗交界线上,情势十分尴尬。

小鄂手上微弱的热气悉数跑到了我的脸上,一瞬间,我的脸就比夏天的太阳还要热,手上却还是冰凉。我假装不在意那些女生飘过来的眼神,低下头也搓了搓手,说;“是有点儿冷哈,我得回去了。”

小鄂笑嘻嘻地眯起了细长的眼睛,抽回双手,拔腿就往宿舍走,边走还边回头冲我挤眉弄眼。我无奈地笑笑,不自觉地想,为什么刚才我没有打开他的手?

(七)

天气越来越冷,小妖感冒了,每天昏昏沉沉的还来坚持上课。为了照顾她的身体,神经三人组不再去心情车站小聚。小妖坚持了几天,终于倒下了,每天都要打吊瓶。我和小鄂趁小晚自习去她家看过她两次,安慰她说落下的课程一定会帮她补上。小妖像个孩子,小脸儿惨白,头发蓬蓬的,看见小鄂之后,一定要他坐在床边,给她讲令狐冲和岳灵珊的故事。小鄂还是那么宠她,一直讲到剩下十分钟就上课,我们俩才气喘吁吁往回跑。

小妖不在学校的日子,我和小鄂不知何时形成了一种默契,每当小晚自习,两人就不约而同换到靠教室最里边的墙角位置坐着。小鄂不学习,他也不让我学习。他用书本挡着脸,悄悄给我讲他看过的武侠小说,连说带比划的,引得我时不时情不自禁笑出声。他便故作大惊小怪地拿手堵我的嘴。下课时,我还得给他唱歌,我不唱,他就不让我走。

小鄂最喜欢听的是任贤齐的《还有我》,我给他唱过一次又一次。终于有一次,我不干了。我说,我都像个录音机了,你一按钮儿,我就开唱,以后你也得给我唱,等价交换。

我从来没见过小鄂笑得那么邪性,趴在桌子上,捂着肚子,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他说,你想听什么?除了两只老虎,我可什么都不会唱。

我不信。上了这么多年的音乐课,难道都白上了?那这消化器官着实是不太好了,啥都能给消化了。我说,两只老虎就两只老虎。心想,我就不信以后套不出你别的歌儿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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