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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何语的发现(小说·家园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白菊花簇拥的水晶棺里,躺着一具盖“七子送福”图案的织锦被,身着棕褐色唐装、面容安详如熟睡了一般的躯体。何语知道,父亲何文仁永远不会醒过来了,他就那般离开了喧嚣的人世,去了另外的世界。彼刻,是2017年7月13日。风淡云轻,参加祭典仪式的人们表情肃穆,长队一直排到灵堂外十多米远的地方。北城人民医院五百多名医护人员,去了四百多,他们随队列缓缓前移井然有序地上香,叩首。身着黑色正装的王晰明身材高大,脊梁毕挺,在人堆里显得鹤立鸡群。他左臂上戴着黑袖章,胸前别小白花,静默地守候在香坛前,给客人们递香。九岁的儿子王小沐,大眼睛小鼻子哭得红红地,依在王晰明近前,东张西望。

跨前一步的是放射科主任赵英杰,父亲的生前好友,他这天没有穿白衣,着灰蓝闲休裤和灰色圆领T恤衫,神情凝重的站在父亲遗像前,垂头静立了几秒钟。透过泪眼迷茫观察他,何语又有了曾经的感觉,这人沉着脸时,有些说不上来的阴郁。可能他长得和《追随》中的男主角有些像,粗眉大眼,寡脸,没有胡须。

默哀片刻,赵英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何语和何言静立的地方,伸出手,声音沉缓地劝:“节哀顺变,你父亲我了解,他是不愿意看到你们消沉的。”消沉?何语的目光快速从赵英杰身上一掠移到了弟弟何言身上。何言额头宽阔,眉宇微皱,似有愁云浮在面上,梭角分明的唇像极了父亲何文仁年轻时的模样,只是温哥华留学几年,衣着装扮完全不同于父亲的朴实和不事张扬。那会儿,何言腰带上挂只蓝紫色、亮闪闪的手机,和那样的场合极为不相称,之前,何语想和他说收起来。忘了说。父亲何文仁离世的早上,姑母何文义——一位比何语大不了几岁,却经历过两次婚姻波折,体形矮胖,圆脸,圆眼睛,和何氏家族的成员没有任何相像的小妇人,拉着痛哭不已的何语劝:“别哭了,让你父亲安静地走吧。他是自己要离去的,你不看他神态平和,没有一点儿挣着活的迹象?”

挣?这个字眼儿从来和父亲无关。他少言、淡漠、貌不惊人,骨子里透出的清高让人心生敬重。的确,父亲对他自己的离世是有预兆的,他什么都安排好了,才从容辞世。可父亲为什么走得如此决绝,是对病情绝望,还是别的原因?在父亲葬礼过后好长一段时间,何语追着丈夫王晰明诉说心中的疑惑:“你说,我爸怎么就不想活了?专家会诊定论,他要是坚持不放弃,至少还能活三个月左右的。”

“病魔。一定是病把人拿住了,谁还不想往有光亮的地方走?看不见一线光明,才寻了黑。”王晰明眯眼、若有所思。

王晰明比何语年长七岁,在警校上学的时候,他谈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恋爱。因为女方家长嫌弃他家在农村,兄妹多拖累大,竭力反对,没成。初恋的伤痛在王晰明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……警校毕业后招聘到北城公安局工作,年近三十经人介绍认识了何语。相见之下,俩人惺惺相惜,半年后结了婚。一年后生了儿子王小沐,日子过得琴瑟和谐。

过去了的那个春日傍晚,先是小雨淅沥,渐渐大了。张罗做晚饭的何语忽然心乱如麻,那样的阴雨天,父亲躺在凄冷的病房,虽然有母亲吴旭梅陪着,但那样凄风苦雨的时刻,何语忽然倍感凄凉,晚饭有中午剩的疏菜面条,新做了豆腐“哨子”。

王晰明还没下班,她给发了条短信。匆匆赶往医院,走出电梯正碰上俩年轻的护士推着父亲何文仁往重症监护室去。何语追过去,见父亲脸色灰黄微闭着眼音虚弱地喃喃:“冷,冷,快给我放电热宝”。

何语在他的左脚,左腿,左臂旁搁了三只电热宝,棉被外又加了一床毛毯,父亲依然冷得脸色灰白,唇齿打颤……后来,何语没看“死亡证明书”。她固执的认为,父亲一定是因为心冷而离开人世的。

父亲何文仁是北城人民医院内二科专家级医师,二十多年的从医历程中,就诊过无数病人,坐诊时,挂他号的患者多达五、六十人,父亲一般不给第五十一个以后的患者看病,大脑已经疲劳,连续下去,是对患者不负责。尽职尽责的他不知病魔何时潜伏到了自己体内。三个月前,医院例行体检,赵英杰异常震惊地发现了父亲肺部有异,他和父亲何文仁是省医科学院同一届不同系毕业的,俩人同时进入北城人民医院工作,常在一起探讨疑难病例。赵英杰的善交际和父亲的谨守默存形成了鲜明对照,俩人相处久了不仅知面,而且知心。因为父亲何文仁不抽烟,不喝酒,少应酬。突然发现肺部病灶,赵英杰没敢直言,父亲从“X光”片机上下来,要求看片,他是内科医生,无法隐瞒。细看了自己的片子,父亲沉默了片刻,才泰然地对赵英杰说:这事你知就是了,先别和人说。父亲回家一如平常吃饭、洗漱、睡觉。母亲吴旭梅在北城图书馆工作,余闲常去健身房。她对丈夫的病情一无所知。直到两周前,何语加班做文案几乎一夜未合眼,凌晨刚迷糊过去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,说父亲恶心呕吐,发高烧,嘴里嘟嘟囔囔的,不知胡说些什么,叫了救护车住进医院,做CT查出脑袋里有病变。

“脑袋病变?”真是骇人听闻,何语放下电话,心慌慌地赶往医院。也就十多天没见父亲吧,突然之下,看到他穿土黄色细条绒衬衫,墨蓝长裤,因为急剧消瘦,显得高挑了许多地站在病房地上,表情迟钝,腿不知往哪个方向行走,木偶般无助的样子。何语愣怔了片刻,忍着泪给蹲点查案的王晰明打了电话,王晰明安慰她别急,诊断清楚再作打算。院方组织了专家会诊,父亲躺在病床上,手像小孩子般乱抓,口里不停地说:“不要让言言看我。我不想见他。他不是何家的孩子。”

父亲是病糊涂了,才不着边际地胡言乱语。何语忧心忡忡。

“你爸装糊涂,他早就怀疑何言不是他的儿子。”母亲吴旭梅十分愤慨。她坐在病床前,原先还按着父亲的一只手,那会儿松开了。

何言不是爸的儿子?何语初次闻听此言,惊骇得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。赶到医院的王晰明见状,道:“咱爸神志不清了,才乱说话。”

“别,不要通知言言。我不想……见他。”父亲嘟囔。

何语深深地吸了口气:不知父亲得的什么病?但愿现代医疗有回天之术。

专家会诊结果,癌转移。之前,何语是多么惧怕听到这个字眼儿。之时,何语被这个字眼儿吓呆了,她木然地瞧着“诊断证明书”:

姓名:何文仁性别:男年龄55岁

诊断:肺癌、脑转移

建议及注意事项:

1、注意休息

2、尽早治疗原发病

……

这个可怕的字眼儿怎么会和父亲有关?何语的脑袋一片空白。作为医生,多少年来父亲一直按部就班工作和生活,没有不良嗜好,情绪上没有剧烈波动,祖上八代没有遗传,怎么就得了这种恶性疾病?

或许某些时候,医生爱危言耸听!

要不要通知弟弟何言尽快回国?母亲不允。母亲说:“用最好的药,积极配合治疗。叫言言回来有什么用?回来你父亲的病就能好了?”何语一向佩服母亲的镇定和刚强。记得小的时候,何语和弟弟何言贪玩、不努力学习,母亲怒目圆睁半咬着唇齿,恨铁不成钢地数落:“你们姐弟怎么都没像了我?心里不长牙,没志气的东西。”得知父亲真实病情的那晚,母亲背过身稀里哗啦大哭一场,然后若无其事把父亲交给了医生和护士,她便整天穿戴齐整、涂抹些“大宝”护肤品往外跑了,主要是跑何言的工作,再有几个月,弟弟何言留学期满准备回国工作,母亲托人找关系,想让儿子进某部委。何语和何言上学、工作、婚嫁之类大事,母亲都要掺和干预。记得七岁还是八岁那年,上小学的何语忘了带跳绳,课间操时间跑回家,卧室的大床上,母亲和一位男人斜对面坐着,两双脚伸在同一块军绿色毛毯里。冷不防跑进了何语,男人转脸向墙留给何语一个背影,而母亲脸色红红,像刚睡醒的样子。何语气喘吁吁拿上跳绳返往学校,她当时对男女关系的认识,连懵懂都谈不上,根本就没往深处想。

自从母亲气愤之下说出了父亲怀疑何言不是他的儿子,幼时的情景突然穿过层层岁月烟尘清晰起来……那男人是谁?

竭力回忆,映像仍然是模糊的……

父亲住院治疗了一段,用了大量的“甘露醇”和“甘油果糖”,外加一些维生素,症状减轻,行动自如,神志也清醒了。某晚,何语要通了在寄宿学校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王小沐寝室的电话,让他和姥爷说话,父亲问小沐在学校喝开水了没?饭前洗手了没?上体育课了没?听不听老师的话等等,何语怕父亲累,接过了他手中的话筒,小沐带着很浓的哭音说:“我姥爷没事吧?我怎么老想哭。”

“没事,生小病了。很快就好。”小沐童稚的问话,让何语泪眼滂沱……

小沐幼时特别顽皮,不是弄坏了电热杯插座,就是打翻了鱼缸,王晰明生气常打他。何语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公案,只要加班,小沐准挨打。小沐的屁股常被王晰明打得一棱一棱,趴着睡。何文仁得知后,可怜小沐,只要是休息日,就带小沐。

恍惚间,一个黑衣人上吊了。

风声在远处,像刀……谁家的亲人没了,静夜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声,何语一直强装平静的心由不得颤粟了一下。是夜,她躺在病房的陪视床上,听到远处的风声和谁窒息地哭声。心,不止是痛,也不止是感伤,而是无序,是无目标地胡乱飘摇。父亲何文仁该是睡熟了,呼吸均匀,听不出异常。作为医生和患者双重身份病倒后,父亲何文仁一反平常不愠不火,喜怒不形于色的作态,变得有些脆弱,提到稍为较真的话题,便张大眼,眼圈红着,和人争辩。而一向逞强显能的母亲不让丝毫,好像完全忘了父亲有病。比如:父亲说当初上学他在班上年龄小,想参加篮球队老师不允。母亲立马眼角堆笑,脑袋稍稍歪着,反问,“那我在我们班大?我那时可是绘画,捏泥人,手工叠纸样样能了。”再比如:父亲说脑袋疼。母亲马上接过了话题:“我年轻时,好几天浑身疼得不能动,走路拄拐棍,后来不也好了?”母亲比父亲年轻四岁,注重着装又会保养,看上去显年轻。

偶尔听到他们对话的何语,真想冲上去和母亲说:“你是什么病?我爸是什么?如何能相提并论?”可没等她开口,父亲总会神情落寞地说:“我也想好起来。像我这身体基础,如果不是生了这种病,活个八十岁问题不大。可愿望终归是愿望,老天自有安排的。”父亲眼圈泛红,转眼看着何语,叹道,“我百年后,一切从简。遗体火葬。我一生节俭,有些财产要留下来,将来给小沐上学用,再留些让你妈养老。”

这话题终于触到了母亲的痛处,她听得泪流满面。何语却只当笑话。何语说:“这是八十岁以后考虑的问题。”

父亲那时便预感到生命的尽头了?一生受累,天命透支,对时世绝望了?趁着病魔这个藉口逃离人世?不知是什么时间,父亲何文仁把他积累的财产以遗嘱的形式写在一个黑皮记事本上:财产二十四万,五万给何语,五万给何言,十万给小沐将来上大学出国用。四万让妻子吴旭梅买个纪念品,结婚三十多年,这次生病又伺候了我一个多月,应该留个纪念品给她。何语、何言姐弟后来看了父亲的“遗嘱”,并没当回事,姐弟俩表示,所有的财产都由母亲吴旭梅支配,何言还没成家呢,买套房子都不够。

可母亲对这个“遗嘱”耿耿于心,认为父亲是小看她。直到父亲离世好长时间,都不肯原谅他。

才是父亲去世的次日,母亲让何语去门口的小超市买酸奶,说,“喝惯了,不然大便不通。”如果痛,如果深痛,哪会顾及这类小事,何语假装没听见。她实在看不惯母亲神态自若和亲友说:“文仁一句话都没交待,就去了。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这种病,不告我,怕我伤心。我得坚强。”父亲用过的洗盆、毛巾、床单,母亲都搁置一边,她和何语说:“得注意些,万一这病传染呢。”

晚上,母亲洗澡,用大量的沐浴液,脸上贴了营养面膜,对着像框中的父亲说:“我得化悲痛为力量,好好活着,让你安心,不是吗?”她把电热壶插上电座,等烧开水,喝了一杯蜂蜜水,还在里面加了一汤匙醋,电话响了,母亲忙手忙脚去接,是姑姑还是什么人打来劝慰她节哀的,她亮声嚷嚷:“谁都要走这条路,我能想开。”晚来躺床上,母亲无暇顾及黑色相框内的父亲,一会儿便酣然入睡了。或许打心底里,母亲看不起父亲何文仁,是男人,却窝窝囊囊活了一辈子。儿子还没成家立业,就不负责任地离开了人世。

不然,母亲是另有所爱。要不以父亲那种严谨且与世无争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怀疑弟弟的血统。可,那个男人是谁?何语脑海中迅速闪现过她七、八岁时,撞上母亲和一位男人坐在大床上,两双脚伸进同一块毛毯里,母亲脸色泛红,像刚睡醒的图景……和母亲有来往的林柄华,北城图书馆馆长,一位瘦削、个矮,却声音洪亮,爱唱革命歌曲的男人?李大龙,母亲高中时的同学,现在北城城建局工作,头发稀疏,有些秃顶,曾经和母亲处得很近,可有多少年没听到母亲提起他了?母亲曾经红杏出墙过吗?弟弟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?何语像是着了魔,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困惑人的问题。再有父亲的那个黑皮记事本呢?后来,何语回想起来,自从父亲离世后,再没见过那个本子,是母亲收起来了吗?父亲有没有在那本子上记了什么,比如:何言的生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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